“真疼啊。”

-----正文-----

11

耳边声音纷乱，带着回响忽远忽近，隐约是人声，难以辨别清晰。

杨宇琨觉得自己沉在水中，意识随着激荡的波纹浮游往复，四周的空旷悠远凝结成实质，排挤着呼吸的空间。他不断下坠。水流如瀑，从高空倾泻摔落，全部砸上他的胸腔。他想呼喊什幺，但连血都呕不出。

他告诉自己醒过来。

这样扎根在意识深处的执念也像是从遥远彼方飘摇过来的，风滑过永亘的荒野，洼地里盛着零散分开的池塘，一滩一滩划出完整的圆环。翻滚奔涌的水逐渐安静下来，水池顺着地势淌出溪流，连接汇合相互交织。慢慢连成一片。

他惊醒过来。

“阿玉醒了？”底调暗哑的声音含着笑，尾音有些软，听起来甚至像个愉快的“啦”。

杨宇琨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到靠得很近的谢迢，后者正抚摸他的脸颊，用手指揉捏过他的头发。

永生者稍低的体温在轻微的磨蹭间传过来，杨宇琨几乎是瞬间打了个寒战，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谢迢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挑高了一点儿嘴角。

永生者的司令官侧躺在床上，手肘撑着小臂支起后脑，双腿自然舒展开来，好整以暇地用手指绕着面前人类柔软的短发，再玩弄似的打着转儿松开。

落在永生者漆黑眸子里的人类还有些迟钝，被精神力来回搅合过一遍的身体似乎不很能控制情绪，清晰的瑟缩恐惧和茫然困惑一并摆在脸上，修长的肢体陷在床铺里无处着力。灯光下能看到他耳侧黏了一滴凝固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章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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