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投到校长信箱的第十天，周一站在学校收发室对面的走廊上，靠墙翻了十几页单词书。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课间。

不是背书——他背单词从来不需要挑地方，教室能背，操场能背，公交车上也能背。

他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位置正对收发室门口，斜对着走廊尽头拐角处那个不起眼的校长信箱。

信箱是铁皮的，刷了绿漆，挂在一根立柱侧面，投信口窄窄的一道，像一张沉默的嘴。

周一在等一个人。

匿名信没有邮戳，不是从校外寄来的，是直接投进信箱的。

能直接投信的人只有两种——要幺是本校学生，要幺是能自由进出学校的教职工或校外人员。

如果是学生，要避开上课时间、避开走廊里的摄像头。一楼走廊没有监控，但通往一楼走廊的楼梯口有。

他找赵一鸣帮忙，调了楼梯口监控的存档——不是黑进系统，是赵一鸣他表哥在教务处打杂，正好管这块。

画面里没有拍到任何学生在非课间时间进入一楼走廊。

不是学生。那就是大人。

周一在第二节课间看到了那个人。

不是孙浩。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从收发室走出来。她走得不快，走到走廊拐角时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一眼——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像是在确认周围没人——然后从保温袋底部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飞快地塞进了校长信箱的投信口。信封落进铁皮箱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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