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同性恋！”

-----正文-----

刚过下午五点半，镇里头的天色就已经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冬日的白昼原是这般短暂，阳光稀薄得像碗底那点所剩无多的热汤，一会儿就散了热意。

阿招背着画夹慢腾腾地踱步在街头。

一只脏兮兮的铝皮罐头被风吹着，骨碌碌地滚到了阿招的脚边，阿招瞧了它片刻，忽然擡起脚来，狠狠地将它踩了个扁，然后一脚将它踢到了垃圾桶旁边。

铝皮的凸起刮擦着粗糙的地面，发出了类似于指甲抓挠黑板一般刺耳的声音。阿招眯起眼睛注视着那小小的金属饼片，直到它在逐渐变浓的暮色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忽然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赶出门的那个黄昏，天上絮絮地飘着雪，她也是这样在街上游荡着，最后敲开了女人的门。

不过如今她除了回家已经无处可去，距离她与女人分别已经过了整整一周有多。这一周以来她每天徘徊在画室和家的两点一线之间，仿佛一切都已经回到正轨，灵魂重新退回到了那个木讷、沉默的笨重躯壳之中。

只有阿招自己心里知道并非如此，那日在湖上，女人的沉默就像是重若千钧的巨石，哐啷一声将阿招心中透明的希冀砸得粉碎，稀里哗啦落下一大片碎玻璃来，从此好像整个胸膛都被呼啸的冷风穿透。

前几天，她曾经忍不住偷偷回到过那条巷子，巷子一如往昔，如同亘古不变一般地在黄昏中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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