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欲于人，真的是逆风举火，往哪走，都是错的。

-----正文-----

八、

古木参天遮了星月，山间一片黢黑，走到半路，山上又下起了雨，净空似无所觉，踩着泥泞，一步一步走回寺中，他忽然想起莲生。

他初见她的那天，暮宇山也在下雨——那倾盆大雨不知道是从什幺开始下的，也许是清晨，也许是前夜。雨声噼里啪啦地落在檐上，他当时正在潜心念经，等他终于听到微弱的呼喊声时，山雨已成了淅淅沥沥的青丝，他打开门，看到一个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串佛珠，手心满是鲜血，她一看到净空，喃喃地喊了句“救命”，便昏了过去。

门把上鲜血蜿蜒，转眼又被雨水冲净，融入泥里，不见踪迹。

净空不知道一个不到八岁的女娃是如何躲过山间的野兽、爬上暮宇山的，也不知道她在寺门外敲了多久。净空认得这佛珠——他以前筹建四象寺时，给随喜的信众送了些，却分辨不出这佛珠属于谁，只好先照顾着那高烧的孩子，想着等她醒来后再送她回家。

谁知她一连烧了四五天，净空请了三个郎中，才把她救醒，那时她已失了声。清醒之后她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莲生”二字，倔强地看着净空，似乎只要他赶她走，她就立刻去撞经堂的柱子，以死相逼。净空无可奈何，只好把她留下。

净空不知道，自己旧时偶然说出的名字，会惹来这样一段牵连；也不知道她会慢慢长成一朵出水清莲，扎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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