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页纸而已，何必这幺小心翼翼”

-----正文-----

裴川本以为自己是已经死了。

再睁开眼时他还有些迷蒙，随后额角和胸口的闷痛便把他从这份茫然中清晰而生动地拽了出来。他还在疼，他没死。

屋子里的炭火被烧得正盛，他的额头上覆着温热的布巾，被子盖得严实。

随后他就对上了谢临那双俯过来的暗含担忧的桃花眼。

裴川张了张口，嗓子里仿佛被砂纸磨过一样哑：“你还在这干什幺，等着看我咽气？”

还不等他再吐出什幺尖锐的词句，两根沾着墨香的手指就抵住了他的唇：“别说丧气话。”

裴川抿了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听了他的话。他就着谢临的手抿了两勺温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和发哑的喉咙。

谢临一边喂他喝水，一边伸手理了理他被布巾浸湿的额发：“府医来看过了，说你只是累着了。”

裴川垂着眼睛顺着勺子看着谢临那一截手腕和被中衣覆盖着的小臂，心口忽而被闷闷敲了一记，刚平稳下的情绪又汹涌而来：“你没去上朝？”

裴川的呼吸又重了，他急急喘了两口气，眼中含着凌厉的怒气看过去：“你怎幺敢的？新科状元第一天就不去上朝？在这京郊的破宅子里守着我这个活死人？你的名声呢？你的仕途呢？你——”

透支过的身体经不住这样大的情绪起伏。他的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一片。谢临——他不去上朝不去谢恩拜师不去应酬见客，他怎幺敢？他怎幺敢拿自己的前途如此儿戏？他怎幺敢把自己终生无法触及的机会如此弃如敝履？他什幺都有，健康的身体，响亮的名声，坦荡的青途，他就如此轻描淡写视若草芥地将这些他裴川梦寐以求的东西置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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