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出租屋里唯一敞亮的东西

-----正文-----

那天晚上躺下以后，我很久没睡着。上铺的床板离天花板的裂纹很近，我盯着那些裂纹，发现他们比昨天又多了一条。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在缓慢地衰败——墙壁在发霉、地板在翘起、窗框的油漆在剥落。只有那盏节能灯还在尽职尽责地亮着，亮得不知疲倦，亮得理直气壮。

“念念。”我轻声喊。

“嗯。”

“你说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好一点？”

“天气预报说还有雨。”

“那后天呢？”

“后天也还有雨。”

“那大后天呢？”

“林舟，你到底想问什幺？”

我沉默了一会。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打在爬山虎上的声音很细很细，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抚摸那面山墙。我在那个声音里找到了一点勇气。

“我想问你，如果我没有考上，你没有找到好工作，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你会不会后悔来苏州？”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话。

“这间屋子是我住过的最敞亮的屋子。”

“朝北的窗，连太阳都看不到。”我说。

“你看到墙上写的那行字了吗？”

我知道她指的是哪一行——我不知道我在等什幺，但我一直在等。

字迹很轻，但一直没被蹭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栀子花的，超市搞活动时买的，九块九一大瓶。那是她的味道，也是我的味道，因为我们用的是同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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