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节能灯是屋里除了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之外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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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梅雨下了整整一个六月，把三十平的出租屋腌成了一坛酱菜。衣服晾在屋里仿佛永远都干不了，摸上去潮乎乎的，穿在身上像贴了一层湿纸巾。墙壁渗出的水汽越来越多，那幅抽象派的地图每天都在扩张。沈念说这墙在呼吸，我说你少看点恐怖片，她说这不是恐怖片，这是纪录片。

此刻我正趴在上铺，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苏州音乐广播。主持人念着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还是雨，雨，雨。我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听到下铺传来翻纸的声音。沈念在画画，她每天晚上都画，画婚纱的草图。画了一件又一件，没有一件被老板采用。但她还是画，像在练习一种永远用不到的武功。

眼看着稿纸大军浩浩荡荡地侵占了属于我的那部分写字台，我故意咳嗽引起她注意。她回头看我一眼，伸手把乱跑的稿纸拢到身前。她和我总有出奇的默契，就像一开始就达成了压缩睡觉的空间给工作台让位的共识一样。

“林舟。”她突然叫我。

“嗯。”

“你记不记得高中那次，我们翻墙出去吃麻辣烫，你校服被铁丝勾了一个洞，回宿舍用针线缝了个蝴蝶结在上面。”

“记得。那蝴蝶结缝得跟猪大肠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那是我帮你缝的。”

“哦对，你缝的。那你能不能在我这条裤子上也缝一个？”我提起一条膝盖破洞的牛仔裤，从床沿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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