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公寓卧室，凌晨的空气浸透着戒断后残留的虚无。

窗帘拉得很严实，将夜色完全隔绝在外，室内只有一盏低瓦数的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苏婉躺在床上，身体不再剧烈抽搐。

连续多天的煎熬，药物从她每一根血管里褪去，留下的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平静。

她的皮肤冰凉，毛孔张开，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对外宣示着倦怠。

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只是胸口的起伏显示她仍活着。

旁边，陈默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的腹部。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与她皮肤的凉意形成对比。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在高速运转，像一台正在处理复杂数据的服务器。

他分析着苏婉身体的每一点变化，从生理学的角度，这是一种成功。

但作为他所要“挽救”的产品，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苏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他手臂上的皮肤。

她的指尖感觉到他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一层薄薄的汗意。

那种汗意并非源自身体的劳累，而是长时间的专注与克制。

“空了。”

苏婉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

“一切都空了。”

她的精神如同一个被风暴洗劫过的海岸，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沙丘和冰冷的潮汐。

她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个沉重的锤子，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意识上。

那个在游艇上颤抖着迎合陌生人的身体，那个在酒庄别墅里沉沦于羞耻与快感的灵魂，那个在丽兹酒店里被远程操控的木偶，那个在地铁车厢里自我怀疑的躯壳，都曾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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