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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是恨的壳,剥到最里面,全是毒。
-----正文-----
筒子楼的走廊很长,声控灯坏了,只有麻将馆的霓虹从尽头那扇脏窗户里漏进来,红一截蓝一截地泼在水泥地上。
白泊站在四楼的拐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
这个位置是他挑的——往左半步是消防栓,往右半步能看见走廊全貌,但楼下上来的人不容易发现他。
不是盯梢,不是狩猎,他只是不想让许久提前看到自己,然后在那个人还没走到门口之前,就把自己重新藏好。
他为什幺来,路上想了四十分钟也没想清楚。也许是因为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他把杯子挥碎了,把人绑了,把最难听的话和最难看的样子全摊在他面前,然后又站在贝巷的玻璃罩前面,让他看那枚戒指。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袒露过。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袒露了。但当许久站在东野岛的灯光下,手里捧着那只灰扑扑的粗陶杯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再看他一眼。
没有交易。是更真实的、更不加修饰的许久——下班之后的,还完债之后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许久。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看。
楼下传来脚步声。白泊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往拐角阴影里退了半步。
许久走上来,他旁边跟着一个人。女人,玫红色化纤衬衫,领口开得低,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楼道里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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