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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年后。

贺望在画室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幅还没完成的画上，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海边，背对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向后梳着。

他画了很久，画到阳光从白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暗红色。

他的手没有停过，调色板上的颜料被一点一点地抹到画布上，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有些地方一笔都没有改过。

贺沉渊在厨房里煮面。

水开了，他把面放进去，用筷子搅了一下。

他煮面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很多，不再手忙脚乱，不再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会先用筷子试一下面的软硬，会看着时间，会在关火之前尝一口汤。

他以前不会这些，以前他只会在半夜把贺妄从地上抱起来，用碘伏擦那些流血的伤口。

现在他站在灶台前面，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围裙系在腰上，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在煮两碗面。

贺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放下画笔，拿起手机。

是克劳斯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瑞士疗养院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窗户外面的雪山还没化，阳光落在雪上，白得发亮。

窗户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和贺妄画里的一模一样。

克劳斯配了一行字：裂缝还在，但你不在。

贺望看了那张照片很久，打了两个字：谢谢。发出去。

他想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我改名字了，现在叫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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