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沙漠和王

-----正文-----

不知道应该浸入还是跨过河流。

在某个地方有一个沙漠，这不是人们想象中常见的沙漠，至少没有他们想的那样了无生机。只是人没办法在沙漠里存活，不意味着沙漠有恶意。我跟随队伍来到这里，但是队伍不知道要去向何方。他们跟着他们的王，我跟着王，王呆在帐篷里面。这是个从别的地方借来的王，但是我将他贴在我的心上，比任何人、任何东西都要贴得更紧。王端坐在他的位置上面，看起来既无助又全能。我在他的王座前深深屈膝，头低得太深，而看不到他的脸，将我的视野缩小到只有一小片沙和他的脚趾，我只是等待着。假设他竟要我等到深夜，等到凌晨，等足足三天不许我动弹，那也没有什幺。我的思考因为干涸而枯竭，这个沙漠不是我的家。

这个沙漠在排斥我们。但是王踏进来了，我们必须跟随他，我必须跟随他。当我低下头，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便不再思考多余的事了，我让王占据我的全部思想，我想他的王冠，嵌有珠宝或者黯淡发沉；我想他的指节，想这手指怎幺划过绷紧的弦或者指着地图的某个地方挑起战争，我想他的膝盖、他的喉结，他所有对我造成影响的部位。我想他的脸，那张脸始终笼罩在薄纱之下，但是我见过纱下的真面目。我希望我还记得，但实际上他的脸已经模糊，只留下一个大致的印象，这模糊不定的脸庞反而使我更亲近他，如同我越是低头、越是看不到他，就越是看到他。我沉默着，只想着王，他用干枯的枝叶在我左右肩各点一次，赐子我在他近前的资格。我已经干涸了，我们在沙漠徒步太久，流不出眼泪了，但是我的心流出了血，假设这份血可以变成泪，这滴热泪竟落在王的脚面上，只是在他身上留下我的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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