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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萧干就常常说一些离奇的话。他说有人在往他的脑子里传输信号，强迫他的思维里出现一些东西，让他不能思考，操纵他的行动，还说有人在监视他。萧干时不时冲着空白处说话，一遍遍地重复听不懂的音节。有一次白雨尘站在旁边听了好久，细细分辨，发现有摔碎的“对不起”。一天晚上，白雨尘从梦中惊醒，是萧干在砸家里的盘子。白色飞溅的声音惊天动地，鲜血冲荡墙面，萧干跪在地上，无限的碎片嵌进他的胳膊和腿。白雨尘跑上去，他听到萧干的喊声：林越，碧流，我等你们来杀我！

白雨尘带萧干去了医院的精神卫生中心。面诊完，做量表的时候，白雨尘走出来，坐在诊室外面，手指一直在按眼窝。萧干正常也不正常，不正常也正常。白雨尘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切没有表现的这幺简单，萧干似乎在面对什幺棋局，而他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医生把报告拿给白雨尘看，说他的症状符合首发急性精神分裂，但双咔脑波测试第一声强，第二声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因此不能确诊，只能先开些安定精神的药试试。出医院门前，回头问萧干，你吃吗？萧干清醒时和常人没有两样，他说，我倒希望这真是因为精神，而不是现实。白雨尘考虑了一下，没有买药。不仅因为白雨尘知道“精神病”的历史，知道精神病如何作为一种统治工具，如何被社会现实主动生产出来，如何在历史的长河中从先民通神的奇迹演变为理性世界必须驱逐的非理性，最终医疗化为需要消灭的异常疾病。上世纪六十年代，整个寰球风起云涌，世界曾笼罩在赤色的海洋中，那时曾发生浩浩荡荡的反精神病学运动，而一切如今销声匿迹。有什幺被镇压但只是降低了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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