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就有缘

-----正文-----

有很长的一段日子，他每夜深陷在同一个噩梦里。

奄奄一息的少年躲在破败藏经阁的角落里，火海已经蔓延到他头顶布满蛛网的木架上去，他同那些单薄细丝一样，一燎就会迅速蜷缩，湮灭成灰烬。

头顶上满院病死的尸体，脚底下满地乱窜的老鼠。

少年擡头望着自己，伸手拽着自己的僧袍，张嘴要说什幺。

可他气息虚弱，已经说不出话来。干裂的嘴唇流不出血，面颊痩得凹陷下去，肩膀和手臂都只剩干枯骨架，只那双眼睛有水色，荒芜大漠上的一眼泉。

他悲切地凝望着他，那双眼睛在哀求他。

求求你……求求你……

刀破开胁肋松快得像捻开薄而脆的蝉蜕，血流不多。刀锋穿心而过，可少年的眼不肯闭上，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眼中无仇无怨，只有湿润浓烈的哀戚。

他摘下了一枚六月枝头初结的生梨，看着树下一地白泥，只握在手里已经酸透了心肝。

他转身爬出那火舌缭绕的藏经阁，提着染血的刀，沿着幽深禅院往外走。走到山寺门前，推门想往外走，擡眼一看，眼前依然是火海中地下暗室，少年侧躺在角落里，大火烧着衣衫，他朝他爬过来，张嘴，却没有声音。

求求你。

他转身便走。

身后已不再是死尸遍布的静谧禅院，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廊道，两侧尽是朱红斑驳的门。

推开门来，又是同样的大火，佛经烧成飞灰代替了纸钱，少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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