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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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发现自己的右手小指在阴雨天总是僵硬得厉害。某个清晨，他在面包店的后厨弹奏《波莱罗》时，高潮段落的一个八度音阶突然断裂——他的小指像生锈的发条，卡在半空无法落下。

唐果正将一盘刚出炉的杏仁可颂端到前厅，听到琴声戛然而止，回头时看到顾澄盯着自己的右手，眼神像是看着一个背叛他的老朋友。

"可能是最近太潮了，"她故意用面包师的术语安慰他，"面团在雨天也会不听话。"

顾澄勉强笑了笑，但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揉搓那根不听话的手指，仿佛在惩罚它的失职。

周末的面包店总是挤满附近社区的居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钢琴边，眼巴巴地看着顾澄弹奏简单的童谣。

"你会弹《小星星》吗？"小女孩突然问，手指在琴盖上敲出混乱的节奏，"我妈妈说我弹得像打鼓。"

顾澄怔了怔。若是以前，他大概会礼貌地拒绝——国际钢琴比赛获奖者的手指，怎幺能浪费在《小星星》上？但那天，或许是女孩期待的眼神太像年少时的自己，他鬼使神差地挪开位置："来，我教你。"

小女孩叫朵朵，六岁，学琴三个月。她的手指太短，够不到完整的八度，顾澄就教她用琶音代替："像爬楼梯一样，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上走。"

"可是老师说要同时按下去！"朵朵撅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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