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不必告诉风它为什幺飞

-----正文-----

“燕子剪风，剪是杨剪的剪”

杨剪不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燕子是什幺时候。

那时候他还住在村子里，杨头风有时候心情好也没喝酒，姐姐杨遇秋还会笑。四月将将到，燕子从南方回来，在屋檐下筑巢，衔泥，喂雏，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睡不好觉。杨头风却一反常态说，燕子是吉祥鸟，谁家燕子来做窝，说明这家人心善。

杨剪蹲在门槛上听，没说话。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幺叫吉祥，听不懂心善。只觉得燕子尾巴好看，像两把合在一起的剪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擡头看燕子的尾巴。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里有个“剪”字。

不是剪刀的剪，是剪裁的剪，是剪断的剪。杨头风给他起这个名字，大概只是随口一说，没什幺深意。但杨剪自己在意。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把剪刀，冷冰冰的，刀刃对着外面，谁靠近都可能被划伤。他不想划伤别人，所以离得远远的。

可李白不一样。

李白是被捡来的，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要黏人。杨剪第一次见李白，李白还是个土豆似的小孩，缩在角落里，眼睛大得出奇，同燕子一样黑白分明。

现在李白长大了，跑来找他，站在北大东门的雪地里，冻得鼻子通红，还冲他笑。

杨剪那时候想，这人像燕子。

燕子每年都回来，不管多远，不管路上有多少风雨，它就是要回来。李白也是一样，不管杨剪怎幺冷淡，怎幺推开，他就是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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