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那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或迟或早的别离，或无声无息的死。

-----正文-----

两天后的傍晚，夏尔回到公寓。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画架前，掀开蒙布。

画布上是未完成的红河夜景。他调了深蓝色和黑色，开始涂抹。笔触越来越重，越来越狂乱，仿佛要把心中一直以来的愤懑和不甘都倾泻在画布上。

这是一个下着绵密小雨的夜晚。热带总是有不期而至的雨。这小雨终于使白天懊热的天气凉爽了一些，也使路上行人相对稀少。

门口似乎传来敲门声，他一开始以为是街市声带来的幻觉。他走到门口，隔着门问了一句。然后他听到黎清砚的声音。他的声音清冽冷峻，让夏尔想起阿尔卑斯山上的雪，丝绸包裹的流水。

他打开门。中国年轻商人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雨衣，低着头。

见门打开，他擡起头。布满细碎雨珠的雨衣下，是一张让黯淡光线骤然亮起的脸。眉毛像用毛笔蘸了墨，轻轻描绘出含烟的远山。眼睛的形状很美，像熟透的杏，内眼角微微向下，外眼角却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上扬弧度，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映着一点破碎的灯光。

夏尔承认初见时，他是被这张脸惊艳到的，所以他才提出那样无耻的交易。这张类似工笔画般精致的脸，实在是与殖民地的粗糙肮脏格格不入，又太符合他对东方的一切想象，亦激起他阴暗的欲望：窥私，占有，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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