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爆发了

-----正文-----

巴黎展览像一面放大镜，照出了周遇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不是对林焰事业成功的嫉妒，不是对艺术世界的疏离，而是更根本的东西——失控。

回北京后的第三周，这种失控感达到了顶峰。

周三晚上，按照约定他们应该一起吃晚餐。但林焰迟到了，理由是“画廊突然有个视频会议”。周遇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饭菜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七点半，林焰终于回来，满眼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法国那边有时差，只能这个时间……”

“没关系。”周遇说，起身把菜重新加热。

他们安静地吃饭。林焰兴奋地讲着巴黎后续的展览邀请，纽约的画廊接洽，伦敦的出版计划。他的眼睛闪着光，那是周遇熟悉又陌生的光——艺术家的野心被点燃时的光。

“下个月可能要去纽约一周，”林焰说，“然后是柏林、东京……这一年会很忙。”

周遇沉默地听着。他想起自己下周的手术排期表：五台复杂手术，两个危重病人，还有带教任务。他想起自己调整工作节奏的初衷——为了有更多时间给林焰，给他们的关系。

但现在林焰的时间被世界填满，而他的世界，依然只有医院、手术、生死。

“林焰，”周遇打断他，“我们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林焰停下筷子，愣了一下：“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说话吗？”

“那叫信息交换，不叫说话。”周遇放下碗，“我们多久没聊过手术之外、艺术之外的事情？多久没问过彼此‘你今天感觉怎幺样’‘你累不累’这种简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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