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苦瓜们异地了

-----正文-----

天还没亮，陆壶就醒了。

不是被什幺声音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他睁开眼，看见陆辞还蜷在他身边——昨晚不知道什幺时候又从床上爬下来了，缩在他胳膊底下，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毛毯盖在两个人身上，不够长，两个人的脚都露在外面。

陆壶没有动。他侧过头，看着陆辞的脸。

月光已经淡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还没透亮。陆辞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细细的，一下一下的。睫毛很长，投在下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子，从眼角拉到耳根。

陆壶伸出手，轻轻把他脸上的一根头发拈开。手指碰到他脸颊的时候，陆辞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

“哥。”

就一个字。不是在叫他，是梦话。但陆壶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他知道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今天。

今天要送陆辞走。

他躺在那儿，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屋顶的漏洞延伸下来，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他想起昨晚陆辞说的话——“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

那句话现在还烫着他的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开始有那种感觉的。也许是在砖窑里看见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吃那碗煮糊了的面的时候。也许是看见陆辞蹲在鞋架前面，把两双鞋摆得整整齐齐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早到十几年前，那个蹲在地上画圈的小孩擡起头，怯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哥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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