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啊，镜啊，你为何长久地缄默不语，又如此唐突地开始对我说话呢。

-----正文-----

一头撞向镜子的时候我其实没考虑太多。

晕眩、胃部的抽搐、莫名其妙的死欲——或许也不是深思熟虑地想死，只是隐隐觉得这使用体验不够友好的人类躯体在下一秒突然无甚痛苦地死去也挺好——也想见血，也想杀人，也想突然头颅落地从此远离诸种苦痛。

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此时被镜中的那位托住。

额头接触到的确实是预想中的镜面。冰凉，平整。只是某种斥力消解了冲击，抵在头壳上。

听见耳边有人叹气，说，这是您居所的唯一一面正经镜子了，还请头下留情。

我以为是大脑又在作祟，搞出什幺侵入性思维或是幻听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逆反欲一下就上来了，擡手就要往前砸。耳边那东西说，请您暂且停手，擡头，至少让我在破相前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说得冷静，我也……照做了。幻听之类很少请求我做什幺，从这点来看对方或许是一位好幻觉。于是我也对其抱有一丝尊重，擡起头，对上了自己镜中影像的瞳孔。

它说，我不是幻觉。

我说你放屁，幻觉都会说自己不是幻觉。

它指责我张嘴就是胡说八道，用词还这幺不文明，我实际从未听说过幻觉对自己是否是幻觉有作出过任何的说明。

我其实记不清了，但也没力气和这东西争辩，只好敷衍着说您说得对，是小的擅自妄言请大人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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