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

-----正文-----

“爸爸，什幺是黑社会？”

“你认为呢？”

“是不是那些成天不好好读书，头发染到五颜六色，打架能叫来很多兄弟，又觉得自己很有型的人？”

“嗯……不算。”

“那什幺才算是黑社会呢？”

“着西装，系领带，纹纹身，戴金表，握着我们的工资去开法拉利，直到榨干你最后一滴利用的价值的人。”

红漆牌匾上＂炳家茶楼＂四个方正大字沉甸甸地挂着，门口冷清，这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何望生戴着一副黑超墨镜，高大身躯刻意往廊柱阴影里缩了缩，试图将自己揉进不起眼的角落。

不远处拉货仔同儿子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耳里。他下意识垂眼，瞥了瞥自己身上熨帖的西装，又擡腕看了看表盘子，果真描述得一字不差。

心里没来由地蹿起一股烦躁。

他伸手探进裤袋，摸了半天，抖了半天，才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住。手察觉烟盒早已空了，看都没再看便将它掷在地上，皮鞋底狠狠碾了两下，像是要碾碎某种莫名的烦闷。

一位佝偻着背的扫地阿婆，正执着地清扫这一段地面。瞥见何望生脚下碾扁的烟盒，昏花老眼立马淬了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个后生仔！半分公德心都未有啊！”

她眼神不好，也看不清何望生这身行头，只顾着数落:“垃圾桶就在旁边，多行两步会脚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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