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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丕的快乐
-----正文-----
建安十三年·冬
今年第一场雪落在许都时,曹丕正对着案上摊开的素绢发愣。
他十七岁写《芙蓉池作》,夜里便有一个青色的影子跟在身后,到今日已经跟了他整整六年。那个淡青色的影子此刻就悬浮在窗边,周身缠绕着“丹霞蔽日”“明月光”之类的墨色诗文,是他喜欢的隶书,文字飘来飘去,像一只被风筝。它很少说话,曹丕也从不搭理它,对着别人看不见的事物聊天,总是会被扣上神志不清的样子,大多时候,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曹丕,用那种让他浑身发毛的方式。
“你又在发呆了。”
然后是长长的叹息。
帐帘被掀开,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进来,裹着一身寒气。他大约三十出头,眼窝深邃,看人时仿佛总在丈量什幺。
司马懿,向他拱手行礼,曹丕收回盯着诗魂的目光,面上迅速恢复成那个温润公子的模样。
“仲达来了。”他微笑着招呼,“坐,尝尝这壶酒,刚从谯郡送来的。”
司马懿没有立刻坐,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警觉,像猎犬在嗅风中的气息。然后他才在客位坐下,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
“公子近日在读什幺书?”他问。
“《韩非子》。”曹丕如实回答,“父亲说,法家之术,乱世不可或缺。”
“曹公所言极是。”司马懿点头,“不过臣以为,法家为骨,还需儒家为肉,方能立起一个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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