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

-----正文-----

40.

十一年前。

那是一个阴天，灰色的云层漩涡般倒坠在空中，零星几只鸟儿扇扇翅膀飞掠头顶，鼻尖交织浮动着幽远的柏香菊香，如影随形的还有挥之不去的泥土气味，风拂过冰冷石碑又触脸庞，凉气从地面渗透胸膛，就连呼吸也压抑。

墓前悼念的人不多，最中间的少年站姿挺拔端正，目光直视着两行简洁的碑文，沉默而庄重地握紧了手中流线型的金属。

那是一枚弹头的空壳，从血肉里挖出来时沾染的血迹已被洗净，在水流中冷却，又于掌心温热。

十一年后。

回忆是一缕挥之不去的雾，有着阴天的颜色和陈腐的气味，拨弄着命运的轮盘将旧物从画面中取出。韩文清沉默地坐在桌前，手指摩挲着掌中弹壳上的划痕，目光落在眼前仅有标题的任务报告上，迟迟没有提笔。

至此很难不想起旧事，关于父亲身上致命的枪伤和意外去世的说明，关于不顾母亲反对一意孤行的职业选择，关于三年前加入的特殊行动，一切的一切原都有迹可循。十多年来，无论这个特殊行动明里暗里执行过多少次，计划颠覆变动过多少轮，有多少人为之前赴后继，它终究是拨云见日，一朝了结。

韩文清自加入起就是最重要的齿轮之一，走完了计划整个尾程行至如今，理当与其他人同样喜极而泣或者五味杂陈，理当松一口气或者渴盼来日，理当怀揣那颗不动不摇的心一如往日，却在此时此刻面对结局产生了一丝犹豫不前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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