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视角

-----正文-----

我对自己这皮囊自幼便是极满意的。

父亲也这样觉得。于是十三岁时，叫我带着我那同样漂亮的弟弟滚出了家门。原因是我俩和生我的狐媚子越长越像，新的女主人看了生厌。

我母亲曾是红极一时的“浪荡美人”，不过说她浪荡已是好听，因为她就是出来卖的。这幺一个窑子里出来的姑娘在她最受欢迎的风光时候被父亲大操大办娶回了家。母亲能入豪门，靠的是她的漂亮脸蛋和肚里那时九月大的我。这女人能生，人家说是好命，我也懒得点评她到底什幺命，总之她生下我一年不到就怀了我弟弟。

九岁时，母亲死了，不晓得染了什幺病，她死前一年我都没见过她，那会儿子她房里终日进出着几个下人，个个儿戴着白巾捂住口鼻，低头行色匆匆，像躲什幺东西。

十一岁，父亲家道中落，往日不敢开口的人像是终于去了什幺枷锁，背后一句接一句，听在父亲耳里，都如同戳他脊梁骨一般。我和弟弟自那时起走在街上便被人指点，妇人们捂着鼻子拉着孩子躲我们，有人远远儿地喊，狐媚子，小妖精，扫把星，快滚。

十三岁，努力的父亲傍上了有钱寡妇，入赘了。

然后，我和我弟被赶出来，没人管我们死活。因为年纪还算小，没人肯给我们干大活，有能干的小事，人家嫌弃我们死了妈太晦气，不肯要。我就带着我弟一天一天闷头走，那街巷里头不知什幺时候立了座灯红酒绿的大房子，我知道是干什幺的，就是窑子，只是比母亲出来的地方大气多了。那门口站着几个少男少女，模样媚得很。我酝酿一下撒泡尿在地上低头打量，确信自己长得比这帮人好看。我大摇大摆地带着我弟进去了，头都没带回。我和我弟说哥要卖脸了，他一手圈着我手腕，死也不松劲，咬着牙红着眼点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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