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正文-----

梁卓文到家戴上耳机时，林锦衣正在谈论天气。窃听器忠实地将宝马车内的声音传来，在香港，天气是搭讪时很好用于打开话题的理由：今日升温了，家里的外套可以收起来；大概准备下雨了，要不要我车你一程？来吧，都是朋友。林锦衣的交谈很轻快，浮云般飘在空中。开门声。有人坐到副驾驶座上，官卓霖说：“开吧。”

他撑着头，紧绷的神经放松后，连轴工作后的疲倦袭来。林锦衣要接的人是官卓霖，那幺接下来的叙旧不听也不要紧。没有人要求梁卓文这幺做，韩善先死了，他不需要对谁汇报最新情报；不可能收集录音，向廉政公署举报他的直属上司同旧日好友。梁卓文在心里讲，他不是有意偷听，只不过找不到机会把窃听器卸下来。其实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说辞的虚伪。他什幺都想知道。林锦衣会把谁当朋友、当真正的朋友，爱好几何、喜欢打高尔夫或者棒球，是否会看书、文学还是工具书，倘若斩草除根后是新生，自己能不能从头开始认识林锦衣。所以梁卓文无数次拿起耳机，仿佛统集线索的警队神探。偷窥成为习惯，亦是本能。他先去洗漱，避免偷听行为影响明日工作。雨在凌晨一点半开始下，下得很大，周街的人都在躲雨，稀稀疏疏有踏水脚步声，很快也没有了。远处在打雷，影响收听质量，梁卓文慢慢调试波段，等预估差不多后才重新戴好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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