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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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乔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灯光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云很厚，什幺也看不见。她把椅背放倒一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她跑出美术馆，外面是夏天。想起西山的那个早晨，湖上有雾，草是湿的。想起画室的那张碎花沙发，她坐在上面看他画画，看了很久很久。

想起他说“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看的”。

想起他说“画得越好，越知道自己画得不好”。

想起他说“我看懂了”。

她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云。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本子——还是那个本子，用了十几年，皮都磨毛了。墨绿色的封面，右下角那只歪歪扭扭的猫还在。她翻开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今夜我不会遇见你。今夜我遇见了世上的一切，但我不会遇见你。”

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

云散开了一点，下面有灯光，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是哪个城市。飞机在往北飞，往家的方向飞。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也许不会。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

但没关系。

她想，曾经遇见过他，就很幸运了。

飞机穿过云层，继续往前飞。

回到北京那天是个晴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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