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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旧
-----正文-----
后来怎样陈责有些记不清了,似乎,行走时迈步摆手的方式也忘记,说话时唇舌牵动的方式也忘记,究竟是坐车还是走路,不知道,昏昏默默跟着牛布,住进了东区的牛牛鲜果铺里。
他突然就病倒了,发起高烧。
休息太少过敏严重,又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春季流感高发期难免中招。要命,躺在水果铺隔间的竹床上,整具身体都在不停地腾着水汽,下刻就要被蒸成人干。牛布叫来诊所医生,陈责发不出声擡不起手,摇头,再拼命摇头,对方竟还没察觉。直到陈责卖力蹬腿,猛将输液杆踢翻了才让医生醒悟,撤走可能致敏的抗生素,只留下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大多数时间他都半晕半醒,浸在全方位旋转的天球里,一边犯恶心,一边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前前后后,他总共梦见过一只鸟,两条小青,还有六个李存玉。那只鸟是完全透明的,透明的鸟他怎幺能看到,叫声也是透明的,叫声怎幺能是透明的?两条小青,一条融化在水里,另一条钻入身体成为他的心脏。六个李存玉,也可能是十个二十个,梦见过太多太多次,都忘了。记得这六个,因为他们眼睛是好的。有个刚升初中,个子还小,背着比人高出一大截的提琴包,问他今天去不去公园套圈喝薄荷水,有个在缅甸,于满月夜静静伫在他的枕边。最最漫长也最最真切的,梦中他度完了须臾一生,和李存玉一起。现在就快老死,李存玉还陪在他身边,带他去帕劳看海。飞鱼追逐沙鸥,咸腥海风,浪花拥上他的脚踝,那刻他竟又变卦说好像他死前想看的不是海而是雪。可惜,来不及了,这是真的怎样都来不及了。李存玉沉默一阵,点头说没问题,忍他最后一次任性,看完赶紧去死,这样就算完完整整陪他到人生最后一秒。而后,地球赤道,大雪絮絮纷纷从天而降。李存玉送他的雪真的很美,飘旋冰晶,从炽烈阳光中挣脱,蝶熠在鎏金碧海。可这似乎也不是他的遗愿。等等,这是热的雪,这是无法融化的雪,这不是雪,是飞撒的石灰粉末,遮天蔽日,世界全变灰浊。陈责这才反应,嘶吼着,让小玉别仰头,别看,但一切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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