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的孩子还不懂死到底是啥，只想着跟爹走，有爹在就是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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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茗謇跟一群小屁孩坐在村头老树下的大石头上，听几个还留着满清辫子的老头儿讲自己年轻时见过长毛烧杀掠抢烹食人肉的事。

上学时学过的历史忘了大半，阮茗謇依稀记得“长毛”指的太平天国运动时的太平军，他仰头看着那个说得唾沫纷飞、胡子乱糟糟一团的老头，盯着老头后脑勺的长辫子，根本不敢想自己现在在哪一年。

他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看了看穿布鞋的小脚丫子，还没能接受自己变成小屁孩的事情。

旁边叫沁娃的小孩朝他砸了块土坷垃，指着其中一个老头小声说：“我听我爹说，老张头以前就是长毛，你看他眼里是不是有股怪光？我爹说那就是老张头吃过人肉的证据。”

阮茗謇看向沁娃指着的老张头，并不觉得他眼里有何怪光，顶多算是个身强力壮的老头子，精神抖擞的样子放到公园单杠上能一口气做二十个引体向上。

可同时有股奇怪的感觉从阮茗謇心里升起，他身体里仿佛另有一个人信了老张头的话，老张头看过来的时候，阮茗謇不受控地猛一哆嗦，只觉得老张头眼里冒着精光，炯炯目光像是要吃小孩。

一个扛着锄头的男人走过来，又脏又大的手摸了一把沁娃的头，说：“沁娃，该回家了，你娘这会儿肯定做好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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