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的最后一夜，空气里紧绷着一种即将撕裂的宁静。

堂屋里灯火通明。

周远正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封箱，胶带撕拉的尖锐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充满了生机。

他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明天的行程：几点去镇上搭车，回城后第一顿饭去哪吃，甚至提到了要带苏蔓去买几件新衣服。

“蔓蔓，你看这箱子，装的全是爸给咱们带的山货。”周远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容阳光得近乎透明，“爸虽然嘴硬，心还是疼咱们的。等回了城，咱们站稳脚跟，就把他也接过去享清福。”

苏蔓站在阴影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内圈带伤的钻戒。

她看着周远那张对未来充满虔诚的脸，喉咙像被灌了铅。

“阿远……”她刚开口，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便从暗处传出。

“阿远，地窖里还有几袋留给你们在路上吃的干笋，让苏老师下来帮我搭把手，最后清点一下。”

周霆拎着一只昏暗的马灯，站在通往后院地窖的暗门旁。

他那条残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阴冷的弧线，眼神在灯影里明灭不定，像是一头盯着猎物做最后巡视的老狼。

“去吧蔓蔓，我把这几个纸箱搬到院子里。”

周远毫无察觉，甚至推了推苏蔓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催促。

顺着窄小的木梯向下，寒气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地窖里弥漫着腐烂土腥、陈年陈醋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红花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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