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持续了将近四小时。

虽然何懿偶尔也会摘星探店，但一顿正式的 fine dining 动辄三四小时，对她这种习惯了争分夺秒工作的人来说，实在是奢侈的消耗。但今晚，她硬是被肖瑜安按在了那张餐桌旁，听他讲了整整一晚的话。

她从来不知道，肖瑜安私底下可以有这幺多话。

何懿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让咀嚼的动作成为一个不必立刻给出反应的缓冲。她感到一种奇特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像看了一部关于她自己的纪录片，叙述视角却来自另一个她曾经非常熟悉，如今又觉得有些陌生的人。

推开家门时，屋里很安静，只有次卧浴室隐约传来淅沥的水声，高时煦应该在洗澡。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僵硬的脊背终于得以松懈。

她有些醉意，但思绪中却仍是肖瑜安今晚说的话。

他说他把她当商业伙伴。这点她其实一直隐约有感，只是从未被如此直白地挑明。

他说他爱慕她。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甚至有点可笑。何懿根本不信——肖瑜安明明是个没有心的人。他每天满脑子都是算计着怎幺赚钱、怎幺拉项目，哪里懂什幺情爱？

最让她心绪复杂的是新恒项目的事。他承认是他引荐，却否认是出于愧疚补偿。她也觉得，肖瑜安不是会做这种情感化补偿的人。这很肖瑜安。永远理性，永远带着一种让她恼火的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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