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顾以衡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擡起手，用还沾着自己血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敬畏地，抚上唐嫣苍白的脸颊。那张总是带着倔强与笑意的脸，此刻却毫无生气，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脸上，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那道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冰冷墙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嫣嫣……」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我爱妳……」这句他从来不屑、甚至鄙夷的话，此刻却像解脱的赞歌，从他灵魂最深处涌出。「我爱妳……听见了吗……妳不准死……」他颤抖着，无力地承认自己的心。

「我不是什幺救世主……我只是一个爱上妳的混蛋……」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他擡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她的脸，「唐亦凡把妳交给我了……我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没有妳……」他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水与绝望的祈祷，轻轻印在她的唇上，卑微又虔诚。

顾以衡的目光在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和唐嫣安静的睡脸之间来回流转。那份刚刚破茧而出的爱意，在持续的寂静中，迅速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将她推远。他站起身，脚步坚定地走到门边，反手将病房的门锁「咔哒」一声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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