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很薄，像一层迟疑的雾，贴在窗边不肯进来。

小青醒得很早，却没有起身。他背对着她，呼吸刻意放得平稳，假装还睡着。程桃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昨晚的距离并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她再也不知道要怎幺站在他面前。她没有明说，小青也没有多问。

「我今天上午的课不去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摇头。不是拒绝，是没有力气。

他坐起来，双手撑在床沿，沉默了很久，才说：「其实，我不知道该怎幺做，不知道怎幺面对这一切。」

这句话没有失望，只有挫败。那种挫败不是来自爱，而是来自看见自己能力的边界。

她想安慰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任何一句「没事」都像谎言，任何一句「我会处理」都像把他推回原位。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留他在身边，反而让他承担了不属于他的重量。

小青最后只是点点头。

「我在客厅等妳，待会送妳去上班。」他说，「妳需要我，我就进来。」

门关上时，她没有哭。她只是坐着，让时间流过。

※

中午前，她回到公司。

走廊一如往常，电梯里的人谈着项目与进度，世界没有为任何人停下来。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她敲门、进去，递上文档，一切如常。

柳董今天特别忙。他接过文档，翻了两页，然后签名。

他语气平直地交待：「下午的会议提前半小时。」没有提昨晚，也没有提为什幺她请半天假，没有看她的眼睛。仿佛昨晚之前的那一切只是工作流程中的一个插曲，演奏钢琴时一个弹错的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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