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下榻，取了一件妆缎狐褶子大氅细细给她穿好，边蹲下欣长的身子，托起她赤裸的脚用柔软的帕子仔细擦着。

这样伺候人的手法他很熟练，就在这张芙蓉榻上，旁是观景的大窗，夏日能吹进来落花，那个沉默寡言的侍卫被她使唤。

单膝跪在地上为她穿新鞋，她穿着白棱袜，一个侍卫不至于能将她的脚看去。穿好，她还要踩在他的膝盖上，看看新鞋合脚否。

他终日一身灰黑面箭袖劲装，头发也只能用最简单的桃木簪，偏偏这样寡淡的衣物最能突出他生的俊美的脸。

好比一颗潮水褪去的玉石，赤然天成，落于凡间。

爹爹常夸赞他心性不凡，海水不可斗量，终有出头之日，这些曾经发生的日常被她淡淡忽视，好比人不会注意自己今天吃了一口怎样的米，是长是短是瘦是圆。

只有腹无一物，不得饱餐的时候，才会穿回那流水温柔的岁月，想到一口色香的饭，想到它的口感，空着嘴回味的时候最好吃，最有感悟。

“我不喜欢提过去，那都是过了的事除了浪费一点闲暇时间毫无用处，比起过去，不如想想以后。”撤下手里的帕子，他低头捧着脚背亲了一口。

苏师师蜷曲脚趾，又被他掰开，着手为她穿袜。

“我从不提那就是不想说，就像从前我就喜欢你，那时候在苏府也算美好，但我也从不去回忆。”

李胤穿好了袜子，捧着她小巧的脚在手掌心把玩两下，拎起她的细纹罗鞋从脚尖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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