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

-----正文-----

朋友组了一场酒局，将一位台北有名头的人物介绍给我。大人物姓梁，年约四十，脸庞瘦得如若被削过，但姿态板正，站在那好似奇险的峰。梁先生与我商定完事宜，就一同吃起酒，席间，梁先生聊起他曾学过相术，忽然，他牵动笑容对我，像嶙峋的山忽然崩出更多的山褶。梁先生对我道：“李先生，你这相有意思，竟是个倒插桃花相。”

我把烟掐灭，问：“倒插桃花？”

“痴男怨女，只恐情感浓烈，到最后伤人伤己啊。”

我凝视他，他沟壑鲜明的脸在这一刻渐渐叠上一个老乞丐的脸。从前还做乞儿时，身边有个削瘦黝黑的老乞丐。他某次吃醉酒，拈起我的下巴，左掂掂，右量量，啧一声，道：“怪啊，怪啊，命里富贵，却克兄弟，穷极一生，落得倒插桃花。”

我从酒楼回到家，我哥还没回来。等我洗漱罢，坐沙发等他近半个时辰，他依然没回到家。我想，他今晚大概是又不回家了。

从前老乞丐算我克兄弟时，为着他兜里的馒头，我只冲他傻笑，一边笑又一边心想，去你的狗屁，我有个希匹兄弟。

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多了个哥。

哥姓李，老祖宗曾是镶黄旗子弟，后来他这一支流落到上海，便改成汉人姓，成了赫赫有名的李大帅，我哥正是李大帅的独子。

我和我哥本没有血缘上的联系，只是我运气好，碰上李家要为儿子养个卖死命的，耍刀师傅的一句：“这小子长得凶，和条野狗一样，根骨还好，日后定是个咬人不留命的种。”才让我送到李大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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