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海开始变得粘稠，而你无法期待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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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海开始变得粘稠。大鱼说。

什幺叫粘稠。这是小鱼经历的第一个五月，它看看穹顶金色与蓝色的交流，发出疑问。

就是粘稠。大鱼说。海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粘稠。

小鱼还不太懂，但它似乎能够理解这种感觉。海水的颜色和气味都变得浓郁起来，有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鳍划向心仪的方向——总有暗流卷裹着身体，无法随心所欲。

游起来吧。大鱼说。

它们划动银色的尾鳍，在海里掠过，惊动水流，显露出原本就被镌刻在那里的两道完美的流线，转瞬又被归位的海水掩盖。造物喜欢埋藏这样的细节与伏笔，在不经意间显露这样自由流畅的机巧。然而那些都不再重要，因为五月的海，开始变得粘稠。

涌动的暗流仿佛藏着某种命运，反复无常地将小鱼推弄，无论哪一个方向，总是它最不喜欢的。小鱼还太年轻，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粘稠，既没有力气抵抗，也无法服膺于这令人讨厌的左右。它奋力摆动自己的鳍，却再三陷入粘稠的阻力。

不要挣扎，那没有意义。大鱼逐流而游，声音平静。一条鱼是没法抵抗整个海洋的粘稠的。

它要带我去哪里，我可能被带进一条鲨鱼嘴里，也可能撞上一块嶙峋的礁石。小鱼看着大鱼：它的眼睛永远大张，神情永远呆滞——可它旋即想到，每一条鱼都是没有眼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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