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累

-----正文-----

秋天快要来了。阿桃穿着长袖的洁白的裙子，坐在湖边凉亭的椅子上。李知宜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一只手。

阿桃说：“我看不见了。”

李知宜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会陪着你。”

阿桃抚摸着自己眼睛上洁白的绷带，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让李知宜感到十分熟悉，像是舀起了一碗秋天清澈的阳光。阿桃带着这样的笑容说：“是啊，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吧。”

李知宜觉出她的奇怪，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总是这样。”阿桃说，“你什幺都不知道，无论多少次。所以我只能这样了。”

阿桃摸着自己眼睛的位置说：“这是你欠我的，不要还。”

那个有些遥远的梦境似乎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浮现出来。那种诡异的、令人不安却又让人眷恋的感触攫住了她的心。李知宜惶恐着、茫然着，直到阿桃带着快乐的神情回忆着，说话的声音仿佛在歌唱：“你借走我的眼睛，每天一个小时，在我睡眠的时候——用来理解我的世界。”

“你理解了吗？我再不会让你有机会把眼睛还给我了，也再不会给你机会离开了——你就是我的眼睛。”阿桃拥抱着她，断断续续的说完之后又竭力的和她接吻，仿佛献祭又仿佛被献祭。她们坐着的亭子旁边有一棵枫树，枫树的叶子边缘变成了红色。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那红色变得润泽而服帖。如果那红色是一道伤口，可能已经被重新唤醒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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