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正文-----

白荣市，镜县，牡丹乡。

山间的雪积得很厚，行在雪地上有“咯吱咯吱”的响声，幸云间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胸膛，激荡得肺腑隐隐作痛。远方一片雪松绵延，雪地上有一串细碎的梅花脚印，同行人突然拽了拽他，“幸先生，有狐狸”。幸云间接过望远镜来，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红褐的狐狸在远处信步。他端起相机，那狐狸大概闻到人声，也回过头来看他，驻足半晌，一溜烟跑远了。

“这几年我们这山里也很少见到狐狸了，白老爷子生前给乡里做了不少好事，今天你来了就瞅见狐狸，是好兆头嘞”。

随行的王叔是牡丹乡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看着和幸云间父亲年纪相仿，想必年轻的时候和幸云间的爷爷白玉浦共事过。幸云间点点头，两人穿过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玉米地，白玉浦的墓就在眼前了。

幸云间看了看雪地里那个鼓起来的小雪包，前头墓碑上并排刻着“白玉浦”、“杨桂莲”两个名字。刻痕上描过的红漆已经几乎全部斑驳脱落了，碑前倒是摆着一束还鲜艳着的塑料假花。有人来扫墓，墓碑却没有打理过的痕迹，想必是村里还念着的人来过，只是不是白玉浦在东北的儿孙。

“你们还来扫过墓，多谢”，幸云间把怀里抱着的花放下，真花自然比假花体面，可从平城辗转到此，花已经败了。他弯腰伸手，在没触到墓碑之前就收了回来。幸云间不是第一次知道杨桂莲的名字，他五六岁时来过一次牡丹乡，虽然那时的记忆已经分外模糊，只是凭着一张照片证明自己曾和爷爷一起生活过。小学毕业时白玉浦去世，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是幸家唯一一个来祭奠的人，对于已故的爷爷和杨桂莲的记忆，基本都来自于那次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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