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正文-----

当我再见燕姐的时候，她冷白没血色的脸对我也生出一股刻薄味。

时间还早，才六点四十。

早上六点人就清醒了，乱七八糟的事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以往六点半闹钟响后总也睡不够的困倦不知去哪了。

街上空气也是冷清的，灰尘落下，依稀有白雾飘荡。再过去一条街，就是摆摊卖菜的地方，那里老头老太太都起大早，热闹的很。

我站住冲燕姐问早。

“今天怎幺这幺早就在这里？”

平时下午才见她。

她从乳沟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上不住把玩的打火机蹭一下，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她似乎不想理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才回到，“昨晚没睡呗。”

她边说这话，边拨弄她的头发。精致的双眼皮显出疲态没了精神，眼皮层叠出好几层，眼下也是一片青黑。

以往她总是站在这里，用她美丽的眼睛给我几个眼风，问我上学去，问我学什幺，我只一味敷衍。今日突觉没了她的热情，只剩尴尬。

我不解其意，只得去公交车站等车。

走了之后匆匆回头，她浑身没骨头似的倚在巷子口，埋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香烟抽得凶。

一早上在学校，人总是不自觉地慌神，脑子里一会儿是昏暗邪恶的小房间，一会儿是早晨冷清刻薄的燕姐。

也许她发现我偷看了吧。

我也无从证实，自从她不肯理我，我和她一下有了隔阂，像是一下就变成平行世界。我走我的道，混在人流里每日匆匆来去。她倚在巷子口，像激流里的暗礁，任别人的人生来去，她始终是老样子，没有目的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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