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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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即将告罄，戚焰真正忙了起来，从此时到年底，是全年各种大小事高发的时节。一家中型IT企业的破产，算是个温和的前奏，众所周知，白领和蓝领不一样，被欠薪他们也豁不出去，有时自认倒霉。此事按下不表。

接下来，辖区的大型加工厂长鑫，因高地租之故，计划搬迁至燕北省，这事就不一般了，厂区几千名工人一哄而上，要求工厂因擅自更改上班地点给予赔偿，还未等工厂表态，工人先遣队已经浩浩荡荡步行去区政府请愿。

在机关单位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凡是放弃或被放弃前程的人，都被放生了，他们干什幺都行，不上班都行，只要不违法，不坏事。戚焰忝列其间。长鑫厂的事，逼得所里把他从冷宫里挖出来，成天去现场坐班，登记，劝哄，普法。回到家每每已是月上中天，也挺好，不用躲在车里了。

有一天，他看见客厅的小饭桌上摆着豆嫂子从主卧搜来的一只瓶，那是相当精美的瓷器，深玉绿的地子上，浮现出半透明的玲珑的一枚裸体女神，这叫做 Pate-sur-pate 工艺。现下这只昂贵的舶来瓷瓶里，插着一大束葱花，两枝“臭牡丹”，像是神来一笔，又像是刻意而为，看得戚焰发笑，心想元骏飞活该。

这座绝妙的装置艺术第二晚就消失无踪了。可能是元骏飞不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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