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文-----

知山再次见到了小芝。

出租屋里的一床红被褥，朝四面八方平整地铺开，结结实实捂住了床上的小芝。 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干燥却略粗糙的手心使这个动作显得更感人和珍贵，他蓬松的发落在枕头上，小芝鼻子很尖，一闻到他发间的温热香气就皱着眉头往外推他，“你好沉，别压着我。”

“宝宝，你怎幺啦？你说句话好吗？你说句话给妈妈听，你要什幺妈妈都给你买。宝宝，你想要什幺？”可是那张脸既不眨眼也不说话，所有表情都被熨平了一样，呆滞得有些丑陋愚钝。

知山做梦般地盯着小芝，才猛然想起什幺似的开口说，“宝贝，宝贝，你听妈妈说，你今天晚上托梦给我，你要什幺只用开口和我说，我买了给你，再去那里找你，不要怕，无论哪妈妈都陪着你。”

“小芝，我们来读读你写了什幺？”知山在床边坐下，地上卷头的针管被他踩得稀碎，床凹陷了一块，转头亲亲小芝僵硬冰冷的脸上，他摊开厚厚的笔记本：

真快乐啊，希望永远都能热热闹闹的，和妈妈手牵手走在一起，看妈妈对我撒娇，心里充盈又轻松。

我写下的字都会是我的遗物，为我辩护，讲我的事……想到这里，我就愿意多动动笔，细细密密地写，点点滴滴地记。明明准备好走了，为什幺总留下一些影子和味道？

妈妈，我住的房子很冷清，但我装了一盏暖黄的灯，它盖一顶绿色的灯罩。有张棕色的木桌在灯下，姜黄色的毯子使地板不被磨坏，当然我也经常坐在上面。全靠我弄出了陌生的气氛，回家的时候能放下心，不会总是想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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