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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院的全称是晋通第五精神医院，三面环山，坐北朝南。晚上推开窗，可以看见成林的青葱秀木和不远处一溪粼粼的霜月。我常常一面赏景一面吹风，隔着一间病房，转过头就能看见宁疏也倚在那里。这本是很诗情画意的，可我们都知道彼此的来意，我们是被一院的嘈杂逼得特地来透口气的。

晋通所有医院的走廊壁上都贴着保持安静的提示语，除了五院。因为这里住的都是精神病人，也就是俗称的“神经病”。诡异且断续的笑声、撕心裂肺的哭叫、还有孙文珍唱戏一样尖锐的歌声，各种声响糅杂在一处，不定时循环在医院的某一处，日复一日，长盛不衰。往往是悲恸的哭声更多，他们总是一边大哭一边寻死。我和宁疏大概是这里唯二没有试过自杀的人。

我不想死的原因很纯粹，我有血浓于水的家人，有挚交好友，尽管不知为何，他们到现在都没来看我。但在没进医院之前，我其实过得很幸福，我舍不得抛下这一切。宁疏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死了就不能做他心爱的数学题了，他说，无论遇到什幺，他都不会结束自己的生命。等他出去了，他要自己建一个大花园，在那里种满鸢尾花。他还说：“那时候你还要和我一起住吗？我会在每天清晨，摘一朵沾满露水的鸢尾花放在你的床头。”

我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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