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他说，“我带你去放河灯。”

-----正文-----

六、

这场雨来得快也去得快，还没到山脚就停了，没了雨声，人群的热闹没了遮挡，扑面而来。莲生像被无形的烟火气缚住了手脚，她放下幂离，把脸遮严，抓着净空的禅杖，紧跟在他背后，走得小心翼翼。

集市里人头涌动，不少戴着法冠或印着戒疤。净空双手合十，间或与几个年长的僧人颔首示意，他们也不在意紧跟着的莲生，回礼后便一起向办法会的人家走去，只有些年轻僧众俗心未歇，好奇心痒，总是偷偷去瞥低着头的莲生，甚或盼着能有一阵风，好吹开她的幂离，让人看看这个女子的容色——他们早听闻暮宇山的住持养着一个漂亮哑女，没想到竟连做法会也不舍得留在寺里，这虽不是什幺了不起的秘闻，但她的容貌在那些香艳故事里却被传成了法力无边的妖魅，好像只要看上一眼，便甘愿丢了一身修行、堕入无间地狱。如今看见净空年纪不大，面目清秀，便更觉得他装模作样：哪有干养着个漂亮哑巴却不偷腥的道理？

终于有个小僧人开口问道：“这位女施主也要随着我们去盆供吗？”话是对着净空说的，可那语气像长着钩子，眼神都快把莲生的幂离烧穿了。

净空看了他一眼，脸上褪去温文的笑，那弟子的师父知道净空的脾气，先呵斥了弟子几句，又对净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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