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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绝望和痴慕中独自翻涌,企图默默贴近卖唱人银铸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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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尖走水,湍湍往两边分开,如曹二少在此船上,低身入舱凛然正色,一时肃清了腥臊香粉与大烟气味。人群自然拨开,畏畏缩缩尽让了他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和这样的人物同渡。二少有一张俊脸孔,却是典型祚薄情寡相。舱内闷而潮,他也不取烟来嘬,只拣个不显眼位置,坐定,十指相抵。家从四围立住,他回头温言教坐下,他们才小心占了几座。船号响,四下里不敢有声。穷苦人总怕着贵人的沉默。曹二少平静地凝看怀表,吐字,嗓音沉而哑。他问,那卖唱的呢。
一个家从应道,每次渡江他都在的。少爷等一等。
曹二少一阵不响,冷冷看往两扇舱门间的小过道,又开口:
来了。
到冬来,熟食店生意火热,捻炮仗的门槛踏破,大渡船上,卖唱的也要趁年关争一份利。这时候人心富足,总有略一施舍的阔绰手笔。施主与苦主之间,一步之遥,一团和气。因而他不会不来。众人听少爷一言,仿佛已在过道口见到一抹袖口,一截小指头,一把琴尾。沉静之中,却无一人听到脚步声。只有少爷眼光钉死了。真奇。
旁的人都知道,这少爷等的卖唱人系谁。名字,是不记得的,只知道是姓司马,但那形体眉目都还深刻。开船过一刻,他敛眉垂目到众人眼前来:——又来叨扰各位老板的发财耳。此人高瘦,脸孔极端雅。可惜在他是个雀盲,即晚间如同飞蛾一般,只识光。白日里视力尚可,眼光看人时却飘忽渺远,不定的神情。听众听曲,都不见他快慰笑过,也不见他面上有多风霜凄苦。人都是以姓称他,名无人问起,抑或他也提过,但无人多在意。说到底船中座上都是断柄的荷盖,顺流漂浮,难有牵系。浮萍归大海,人生究竟是,并非何处都可相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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