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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一亮。”
-----正文-----
艾迪继续向前走。他在第十五大街左拐,穿过车道后面的小路,从两扇崖柏做的篱笆中间挤过去。谢天谢地,他想,这一户人家里没有养狗。艾迪不该冒险,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他的时间很紧,如果这能让他快一点,艾迪愿意冒被狗咬上一口和被起诉非法入侵的风险。
艾迪抄近路是为了去一家叫做杰明孙夫人的面包房的店。
他满头尘土打灌木丛里探出头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月亮停在商店招牌浅橘色的花体字母J上挑的尖角上,乌鸦左蹦蹦右跳跳,大约有七八只,它们被艾迪惊得飞了起来,而杰明孙夫人每天售卖最后的一炉小圆面包还冒着热气。
这就是艾迪对坎特城最后的告别了:三个五十美分的小圆面包,热腾腾的,冒着白烟的,装在原木色的油纸袋子里,杰明孙夫人亲手做的小圆面包。
艾迪把纸包放在大衣的胸口里,用曲起的肘弯托着,隔着衬衫,小圆面包扑哧扑哧地往外发射热气。它们烫得艾迪心都红了。艾迪又能感受到喜悦了,那期待的热意涓涓地从他的胸膛流向嗓子,到鼻腔,到空气里,他想要把它叫出来,叫它的名字——爱情啊,我的爱情,艾迪想。
乔爱小圆面包,而艾迪爱乔。
认识乔半年以来,艾迪只见过乔吃这个。别的东西:酒,烤兔子,洒满糖霜的杯子蛋糕……艾迪买了每一样他能想到的吃食,但乔连超市塑封的条形码都没撕下来。那些东西全进了艾迪的肚子。艾迪一周便重了五磅,还是乔帮他减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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