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能拖着左脚，撑在小孟、小茶的手膀上，一跳一跳地往前走动。快到厨房门口，大妈忽然喊道：“等一下。”大妈跑进厨房舀了一碗饭，加了鸡肉、回锅肉端了出来，对梁生能哭道：“儿呀，五年了也没有看到你，你这一走怕是永远见不到你了。”

大妈夹起一砣鸡肉送到梁生能嘴边：“你吃吧，这是妈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即便你能活着回来，但我也等不得你了啊。”

“噗通”一声，梁生能双脚跪下去，双手趴在地上，头磕在潮湿的地面，声泪俱下，大哭：“妈，妈啊，儿对不起你，儿对不起你啊，儿子杀了人、犯了罪啊，对不起你啊……”

梁生能不停地给大妈磕头。每次将头磕下去又擡起头时，大妈就夹一块肉送到他的嘴边，但他头又磕下去，将大妈筷子中的鸡肉碰掉在地上。

他不停地磕头，大妈不停地夹肉，地上都已经掉了六七块鸡肉了。

乔星雨忍不住上前，扶着梁生能的头，吼道：“不要磕了，你就吃一口吧。”梁生能张嘴含着一块鸡肉，边咀嚼又边磕头。那样子真像是送刑场前人世间的最后一顿晚餐。

忽然间，黑夜中，从房子的两头涌进来两波人。

从枇杷树这边过来的十多个人，手持镰刀、锄头，吼道：“人抓到了，要交给我们处置。”

从猪圈这边过来的十多个人，手持木棒、扁担，叫嚷道：“人坚决不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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